周三晚上十点半，城南一条老街的面包店还亮着暖黄色的灯。店员林禾站在收银台后，把当天没卖完的吐司一袋袋装好，准备交给附近值夜班的保安和清洁工。门外刚下过雨，路面映着公交站的灯牌，偶尔有外卖电动车从水洼上碾过，带起一串细响。林禾收拾到靠窗的位置时，发现桌角压着一张折过两次的便签。纸上只有几行字，字迹很轻，写着“请把空位留给晚归的人”，下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面包图案。她没有把纸条丢进垃圾桶，而是用透明胶贴回桌边，又从柜台取出一杯温水，放在旁边。店里常有附近写字楼的年轻人加班，也有推着婴儿车的住户来买早餐。林禾说，凌晨前后，最安静的时段反而最容易遇见需要坐一会儿的人。有人不说话，只把手机扣在桌面上；有人进门时鞋边沾满泥，离开时会顺手把椅子推回原处。她每天关店前都会检查窗边，看看有没有遗落的雨伞、工牌或耳机，再把失物放进抽屉。那张便签让她想起店里一本旧留言册，里面有人记录过失眠、失恋、赶不上末班车，也有人只写下“今晚吃到热的了”。林禾没有追问便签是谁留下的。她认为，城市里的礼貌有时很轻，轻到只是一杯水、一张不占座的纸，或者一句提醒别人别把门关得太重。十一点二十，最后一位顾客离开，她关掉一半灯，把纸条旁边的桌面擦干净。临走前，她在留言册新的一页写下“情禁不是冷漠，是给陌生人留一点安静”，随后锁上店门，沿着湿漉漉的街道走向地铁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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